第十二章 (第1/2页)

    收到卢克消息时，殷城正在和第五位应聘者面试。

    对方自称毕业于中央星域的某高等学院，曾给不少大型跨星企业提供外包服务，因故流放至边缘星域。他身份有问题，功勋值极低，加上怀有先天基因缺陷，无法从正常路子找到工作，只能接些灰色的线上兼职。

    网名为埃里克的应聘者要价最高，但技术确实顶尖。殷城想搭建一个广告网站和一套系统，大概思路是用网站揽客，系统筛选出合适的客人并进行简单的对接工作，总结客户的要求，再让殷城来决定是否亲自和客户详谈。埃里克面对老板不甚清晰的要求，当场提出可行的框架，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说出自己的建构思路。

    最让殷城满意的是，他对殷城的目的完全不好奇。

    先前的应聘者们，无论再怎么熟练老道，听到殷城谈及“雄虫一对一服务”时，都会忍不住发问：

    老板你真有雄虫资源？能介绍一下吗？

    作为诈骗网站来说会不会太简单了？

    雄子会从事服务业？他们也会缺钱吗？

    埃里克则像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甚至会提议：“多加一笔钱，我能设计一个售后评论板块，让客户自己选择是否与他们的社交账号关联，能够增加可信度。即使客户选择匿名，也可以诱导他们写一写自己的身份等级社会地位。即使被巡逻智脑发现是虚假信息，也可以说跟我们无关。”

    雄子缺不缺钱殷城不知道，埃里克看上去是缺钱缺疯了。

    缺钱好啊，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差钱。

    殷城十分满意，当场给埃里克发送录用通知。

    作为一个大型的成体系的灰色交易平台，集市有专门方法确保交易双方的安全。殷城签署完保障协议，才有空处理卢克的消息轰炸。

    落实一件大事，他心情很好，一边拉出卢克的消息列表一边与埃里克开玩笑。

    【C：你对雄子完全不感兴趣吗？需不需要一些员工福利？】

    【埃里克：……您知道怎么和叛逆期雄虫崽子相处吗？】

    殷城视线一顿。

    除了埃里克话语中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另一原因是——

    铺天盖地的光点像是出巢的蜂群，从卢克的消息界面冒出，汹涌着扑向殷城的视野里，组成无数文字。晕眩之中，词句如同海水倒灌进入脑海，热情到夸张的笑声回荡在室内。

    该死。

    殷城头痛地关闭效果。

    为了博取新任合作伙伴的信任，殷城主动将卢克的权限升级。本来是为了在他开启免打扰模式的时候，如果发生什么要紧事，卢克能够无视免打扰来通知他。这脑回路清奇的雌虫却用亲密权限来sao扰他，施加精神污染。

    殷城遵照卢克的指示，登上星网，看民众对雄保会发布会的意见。

    帝国疆域广阔，各个星域也有自己的主流社交平台。用户数量最多的是产自中央星域的“始风”，殷城称之为虫族小蓝鸟。为什么不是围脖？因为始风不对成年公民限制成人内容啊。知道殷城没有始风的账号，卢克借出自己的账号和权限。

    红发雌虫虽然平时一副浪荡模样，正事上却十分靠谱。

    殷城进入账号界面，看到卢克按照时间线做好的总结和收藏合辑。

    雄委会的作风与许多官僚机构不同，时而强硬时而随性，举行发布会前完全没有知会各界。毫无预兆地，发布会突然开始全网直播。一开始绝大多数虫都没反应过来，嘻嘻哈哈讨论雄委会怎么又在刷业绩了。

    “大佬们，听我一句劝，鸡毛蒜皮的事不通知我们也行的。您就算年末报告交白纸我们也不能怎么地啊。”

    “开盘了开盘了。我赌一只雄虫信息素剂，这次是因为某位雄子把雌虫揍了！”

    “上次是因为某B级雄子看上了某A级雄子的雌君。上上次是某未成年雄子把学校炸了。上上上次是……下一位朋友来。”

    “上上上次是某议员当众教训自家雄崽子被举报。”

    和谐友爱的氛围持续到雄保会开始谈到直播事故。

    发布会投影与网络评论是同步实时回放，殷城看着官员说出“殷城雄子擅作主张，从未和雄保会商量”，以及满眼的问号评论，轻笑一声。

    诚然，他同意让雄委会将一切推到自己身上。无论是意外参加直播出境也好，泄露自己身份信息和所处星球也好，都是殷城的个人行为，和雄保会无关。这确实也和他们无关。

    但没意料到雄委会这么直接且冷酷。

    他们不提安林星域小维团队设下的陷阱，不提殷城在虫族中可以称得上“年少无知”的年纪，也不提他事后歉疚到无可挑剔的认错态度。

    短短的十分钟很快过去，始风上的意见却如同被星火点燃的荒林，熊熊燃烧起来。

    不明事由的虫先是在疯狂询问，想看看所谓的事故。

    然而涉及雄虫的直播录像属于机密，已被官方机构封锁，巡逻智脑也不会允许他们直接放出殷城的录像。

    殷城也料到了。所以他自己有备份。并早就通过卢克的渠道发布到各处的灰色地带。

    越是被禁止的内容，越容易被人渴求。

    很快，经过特殊处理的画面在星网上传播，几乎达到了人手一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