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名单的一角 (第1/1页)

    我不是刻意要看到的。

    如果是刻意，

    我大概会有心理准备。

    但事情不是那样发生的。

    那天下午，柜台的nV人离开了她的位置。

    不是换班。

    不是上厕所。

    是——

    她站起来，往後面的办公室走。

    门没有完全关上。

    不是忘记。

    是那种刚好留下缝隙的关法。

    像是在测试——

    谁会注意到。

    我原本只是站在大厅。

    没有打算靠近。

    直到我看到柜台後的萤幕。

    画面不是订房系统。

    不是房况表。

    是黑底白字的清单。

    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一行的名字。

    有些是完整的。

    有些是只剩下姓。

    有些是——空格。

    不是删掉。

    是——

    被留空。

    我心跳开始变快。

    不是因为恐怖。

    是因为——

    我认出了一个名字。

    不是全名。

    只是缩写。

    但我知道。

    那是饮水机旁那个男人。

    他的名字，不在完整栏位。

    是在一个标示为：

    状态：N/A

    我不知道那代表什麽。

    但我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系统里，

    N/A不是不存在。

    是——

    不再显示。

    我往下看。

    每一个名字後面，

    都有一个代码。

    A1

    A2

    不是房型。

    不是楼层。

    b较像——

    分类。

    我突然看到一行。

    我的名字。

    不是全名。

    是我登记时写的缩写。

    在最下面。

    状态栏是空的。

    代码栏：

    A2待确认

    我脑袋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我第一次确定：

    不是我在猜。

    不是我在推。

    是——

    我真的在名单里。

    後面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不该被看到。

    但那个声音停在我身後。

    不是柜台nV人。

    是那个年轻nV生。

    她站得很近。

    近到我能听见她的呼x1。

    「你不该看那个。」她说。

    不是警告。

    是疲惫。

    「那是什麽？」我低声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萤幕。

    「那不是住客名单。」她说。

    「那是——处理顺序。」

    我转头看她。

    「处理？」

    她点头。

    「谁先被换房。」

    「谁先被续住。」

    「谁先被……清掉。」

    我喉咙发紧。

    「A2是什麽？」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

    「中间段。」她说。

    「不会太快消失。」

    「但也不会留下来太久。」

    这句话，b任何恐吓都冷。

    「那A1呢？」我问。

    她沉默了一下。

    1

    「A1，」她说，

    「通常会开始帮忙系统。」

    我脑袋一震。

    「帮忙？」

    她没有解释。

    只是往柜台後面看了一眼。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说，

    「有些人，你每天都看到。」

    「有些人，只出现一两次。」

    我想到柜台。

    1

    想到清洁人员。

    想到那些从不填资料的人。

    不是他们不是住客。

    是——

    他们已经不是住客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柜台nV人回来。

    她看了萤幕一眼。

    没有慌。

    没有责备。

    1

    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名单不是给住客看的。」

    不是质问。

    是陈述。

    我退开一步。

    她看着我。

    第一次，不像柜台人员。

    像是——

    系统的延伸。

    「你的状态，还在评估。」她说。

    1

    「现在看到太多，

    对你没有帮助。」

    我没有问她什麽是帮助。

    因为我现在很清楚：

    帮助，不是让我离开。

    是让我——

    更适合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