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脊背上的森林 (第3/3页)

低鸣，还有某种我完全无法归类的、像是有什麽巨大的活物在呼x1的节律。

    「那是地龙的心跳。」亚l说。

    「你能听到，是因为我们就站在牠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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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掌放在脚下的泥土上。

    透过厚厚的土层和鳞甲，一GU极其微弱的、缓慢的震动传了上来。

    *咚……咚……咚……*

    每一次震动之间的间隔大约有十个心跳那麽长。那种节奏古老、深沉，像是大地本身在呼x1。

    「牠多大了？」我小声问。

    「没人知道。」亚l站起身，目光扫过头顶那片由发光蕨类编织成的穹顶。

    「书上记载的最早一次目击是三千年前。但那已经是牠不知道第几次浮出海面——牠的鳞甲上寄生的某些珊瑚品种，需要至少五千年才能长到那个尺寸。」

    五千年。

    我试着去想像一个活了五千年的生物。然後我放弃了。那个概念太大了，就像试着用一只手去握住整片天空。

    「走吧。」亚l朝林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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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灵草不会长在边缘。我们要往脊椎的中心走——靠近心脏的位置，灵气最浓。」

    我跟了上去。脚下的苔藓在我的靴底下发出微弱的光，像是在回应我的脚步。

    越往深处走，植物就越高大、越怪异。蕨类变成了足以遮天的巨型伞盖，枝g上挂着一串串发着琥珀sE光芒的果实。地面上长满了蘑菇——每一朵都有我的头那麽大，伞盖上布满了会随着呼x1脉动的发光纹路。

    然後，我看到了牠。

    在一棵巨大的、树g上布满了发光苔藓的古树下，站着一头鹿。

    不是普通的鹿。

    牠通T雪白，皮毛像是被月光织成的绸缎一样柔和地发着光。但最让我无法移开视线的，是牠的角——那对角不是骨质的尖角，而是像珊瑚一样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枝杈，每一根枝杈都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折S着从树冠间洒下的光，在空气里投S出无数细碎的彩虹。

    **幻鹿**。

    牠抬起头，一双纯金sE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的身T本能地僵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在任何生物眼中都没见过的东西——平静。绝对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像是一面照映了几千年风景的古老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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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亚l的声音压得很轻。

    「牠不会攻击。但如果牠不愿意，我们连看牠脚边的草都做不到。」

    幻鹿看了亚l很久。

    然後轻轻低下了头，在身边粗糙的树皮上蹭了蹭脖颈。几缕银白sE的光点从牠的水晶角上飘落下来，像是融化的月光碎片。

    然後牠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发光的蕨类丛中。

    在牠站过的地方，树根之间的泥土里，几株矮小的、不起眼的植物正安静地生长着。叶片是深墨绿sE的，边缘带着一圈极细的银边。

    我蹲下来凑近闻了一下。

    那GU气味——

    清冽、乾净、带着一种让人想深呼x1的凉意，像是把清晨第一阵风的味道凝结成了YeT。

    「……这就是**活灵草**。」我的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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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我的鼻子告诉我——这株草里蕴含的生命力，b我在红树林里采过的所有萤光苔加在一起都要浓烈。

    「小心挖。」亚l递过来一把小铲子。

    「根部不能断。活灵草的药效有七成在根里。」

    我的手在发抖，但手指很稳。七年的采药经验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我沿着根系的走向慢慢挖开泥土，一点一点地把整株草连根拔起。

    根系很长，b地面上的部分长了近三倍。每一条根须都在微微发光。

    我把它放进布袋里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根部渗出的汁Ye。那GU凉意从指尖窜进了手臂，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倒了一杯冰水。

    「够了吗？」亚l问。

    「三株就够治阿公的cHa0毒了。」我又小心翼翼地挖出了两株，用Sh布包好放进布袋深处。

    「多挖几株吧。」亚l蹲在旁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面。

    「cHa0毒不是一次就能清乾净的。可能需要持续服用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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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又多挖了三四株备用。然後草药师的本能彻底醒了过来——我开始在周围的地面上搜寻。

    地龙岛上的每一株植物都被灵气滋养过，就连刚才亚l随手扯来给我治手的银毛草，放在外面的世界都是稀罕货。

    我沿着树根m0索，又找到了几样好东西：一簇散发着薄荷般凉意的**冰脉苔**，几片m0起来像丝绸一样光滑、汁Ye带着淡淡甜味的宽叶蕨，还有几朵刚才亚l说过的星脉花——花瓣薄得像蝉翅，我小心翼翼地用乾布隔开，免得它们碎掉。

    每采到一样，我的布袋就鼓一分。长年练出的手艺，让我的动作又快又稳——哪些要连根挖、哪些只取叶片、哪些要避开yAn光保存——这些判断已经刻在了我的手指里。

    亚l没有催我。他靠在一棵发光的古树上，安静地看着我忙碌。我注意到他把幻鹿抖落的那些银白sE毛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装进一个单独的布袋里。

    「那是什麽？」我一边采药一边问。

    「幻鹿掉落的毛。」他把布袋收进背包深处。

    「极好的导魔材料。牠主动留下的——不拿白不拿。」

    我把布袋的口紮紧，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活灵草、银毛草、冰脉苔、宽叶蕨、星脉花，还有几种我叫不出名字但鼻子告诉我「很重要」的东西。

    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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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毛皮之歌出发，穿过灰盐滩，穿过碎石丘陵，穿过沉木港的嘈杂，穿过大海的暴风，骑着一条疯了一样的恐鱼冲上了一头沉睡巨龙的脊背——

    就为了这袋草药。

    就为了阿公能再站起来。

    我低头看着布袋里那几株安静发着微光的活灵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走吧。」亚l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程不用骑恐鱼。格拉克的船应该还在附近——我告诉他鱼群会停留三天，他舍不得走的。」

    我擦了擦眼角，背起布袋，跟着他往岛的边缘走去。

    身後，地龙的心跳在泥土深处缓慢地搏动着。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