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044老码头，旧书船 (第1/2页)

    戌时三刻，老码头。

    这里早已不是海市的主要货运港，十年前新港建成後，老码头就渐渐荒了。如今只剩下几艘破旧的渔船和观光驳船还停在岸边，空气里混着柴油味、铁锈味，还有江水特有的腥Sh气。

    花无缺独自前来。

    他没开平时那辆黑sE轿车，而是打了辆出租，在离码头两条街的地方下车，步行过来。身上是件深灰sE的风衣，领子竖起，遮住半张脸。手腕的伤还隐隐作痛，但绷带已经拆了——他不想让人看出虚弱。

    码头很静。

    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h而稀疏。远处有货轮的汽笛声，闷闷的，像隔着层布。江风很冷，带着Sh气，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三号泊位前。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艘旧船——说是船，其实更像个水上书屋。船身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船头挂着块木牌，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墨香舫”三个字。窗里透出昏h的光，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金鳞。

    花无缺走上跳板。

    木板发出吱呀的SHeNY1N，在静夜里格外刺耳。他走得很稳，脚步声却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身T的本能，哪怕内力滞涩，某些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

    舱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里头b外面看起来宽敞。三面都是书架，塞满了泛h的旧书，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陈腐的气味，混着檀香和淡淡的霉味。中间摆着张老榆木桌，桌上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静静燃着。

    没有人。

    花无缺站在门内，目光扫过整个船舱。书架很高，顶部隐没在Y影里。油灯的光只照亮桌旁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沉在昏暗里。

    “坐。”

    声音从舱室深处传来。

    不是从某个具T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船舱做了特殊的声学设计，声音在木板间折S，难以定位源头。

    花无缺没动。

    “既约我来，何必藏头露尾。”

    沉默了几秒。

    然後，书架後的Y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走出”。

    是现身——那人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光线和角度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穿着件深青sE的长衫，布料普通，款式却有些古意。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下巴和薄唇。年纪看不出，声音也经过处理，带着某种机械质感的低沉。

    “花无缺。”那人开口，叫的是这个名字。

    花无缺瞳孔微缩，但脸上神sE不变：“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观星者’。”那人走到桌对面，却不坐下，只是站着。身形在油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身後的书架上，“或者，按你们移花g0ng的旧称——‘天象监’。”

    最後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花无缺耳里。

    移花g0ng。天象监。

    这是连《绝代双骄》里都没详细写过的职位。他只在自己零碎的记忆碎片里，模糊记得有这麽一个机构——专司观星占候，推算吉凶，是移花g0ng最神秘的一脉。

    “你怎麽知道？”花无缺声音很冷。

    “我知道很多。”观星者说，“b如你腕上的伤，是昨晚y接‘影武者’的电击棍留下的。b如你x口那块古玉，今早烫得厉害。b如——”他顿了顿，“你丹田的气，运转得不太顺畅。”

    每句话都JiNg准地戳在要害上。

    花无缺握紧藏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掌心沁出冷汗。这人不只监视他，还对他身T的状况了如指掌。

    “那块铜片，”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是你放的？”

    “是。”观星者坦承，“也不是。”

    “什麽意思？”

    “铜片确实是我让人放的，但放的地方……不是我选的。”观星者缓缓走到书架旁，手指拂过一排旧书的书脊，“三个月前，有人找上我。说想玩一场游戏——看你能不能在重重试探下，找回自己是谁。”

    花无缺心头一紧：“谁？”

    “我不知道。”观星者摇头，“那人很谨慎，所有联系都经过多重加密。我只知道，他对你很感兴趣，但不是恶意。更像是在……测试。”

    “测试什麽？”

    “测试你还有多少‘花无缺’的本事。”观星者转身，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测试你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能不能靠着残存的记忆和本能，活下去。”

    花无缺沉默了很久。

    江风从舱门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玉局也是测试的一部分？”他终於问。

    “是。”观星者说，“那六个人——赵明远、周守拙、王振海、刘建业、孙文彬、张国锋——他们都是‘游戏’的参与者。或者说，是出题人。”

    “出什麽题？”

    “每人出一道题。”观星者走回桌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花无缺面前，“赵明远出的是‘记忆编码’，周守拙出的是‘古籍考据’，两个医疗器械商出的是‘脑波共振’，孙文彬出的是‘古法疗愈’，张国锋出的是‘战场应激g预’。”

    纸上写着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後面跟着几个关键词。

    花无缺盯着那张纸，脑海里飞速串联——

    生物科技专家、中医古籍教授、医疗器械商、私立医院院长、退役军医。

    他们的研究方向，全都围绕着“记忆”、“意识”、“创伤疗愈”。

    而他自己，正好是个“失忆”的“穿越者”。

    “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麽？”他抬头问。

    “数据。”观星者说，“或者说，证据。”

    “什麽证据？”

    观星者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b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油灯的火苗劈啪响了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证据证明……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船舱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花无缺感觉x口那块古玉又开始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喉咙发乾，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哑在喉咙里。

    “他们……知道了？”他艰难地问。

    “怀疑。”观星者纠正，“从你醒来後行为模式的剧变，从你对商业运作超越常理的熟悉，从你偶尔流露出的、与时代不符的习惯——b如那个‘轻、重、轻、停’的敲击节奏。”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你开始追查古籍，开始关注星象占候，开始表现出对‘移花g0ng’、‘恶人谷’这些词汇的异常敏感。这些都让他们确信，你身上有他们想探究的‘异常’。”

    花无缺闭上眼。

    所以这三个月的一切——古籍部的查阅、玉局的邀请、论坛的预警、昨晚的袭击——都是一场JiNg心设计的“测试”。而他就这样一脚踏了进去，还以为是自己主动在追寻真相。

    可笑。

    “为什麽告诉我这些？”他睁眼，看向观星者，“你也是‘游戏’的参与者，不是吗？”

    “我是旁观者。”观星者纠正，“或者说，我是记录者。我的任务只是观察、记录你的反应，然後汇报给那个幕後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