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个被世界调成静音的少年】 (第3/3页)

馈。

    「这里，左手的伴奏音程完全不对。那是在毁灭主旋律。」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剑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樱子弹奏的手指僵y地停在了半空中。

    「你想表现的是初春那种破土而出的生机感，对吧？」剑竟然主动走到了琴边，伸出一根指尖略显粗糙的手指，在低音区的几个键位上轻轻点了几下。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严肃、专业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但你刚才的左手用了太多沉重且密集的密排和弦，重音落点太Si板，会让主旋律像是陷进了泥沼里在挣扎拖行。你在害怕，你在害怕如果不出重音就会出错，所以你想用厚重的音量来掩盖你内心的不安。这不是音乐，这是防卫。」

    樱子愣愣地看着他。在这一刻，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彻底变了。那种Y沉、卑微、令人想忽视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专业。他不再是那个NPC，而是一个在暗处掌控着所有律动跳动的幽灵。

    「……你会改编旋律？」樱子低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平时打发时间、逃避世界的一点兴趣。」

    「既然这样，」樱子突然挺直了脊背，嘴角g起一抹带着威胁X的、却又无b诱人的残酷微笑，「草薙剑同学，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不，这不是拜托，这是身为执行长的命令。」

    剑的心里涌起一GU强烈的不详预感。

    「校庆的开幕式演出，我需要一个隐藏在幕後的影之编曲师，并且在正式演出的当天，由你担任後台的总音控与翻谱员。」樱子向前跨了半步，强行侵入了剑那脆弱的社交安全距离，这让剑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我讨厌音乐社那些只会看着我的脸发呆、然後弹出一堆毫无灵魂的垃圾的家伙。」

    「那、那种事情，随便找个专业的音响师傅……」

    「但你，草薙剑。」樱子直呼他的全名，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魔力，「刚才你在修琴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我，只有这台琴的内部构造。这座学校里，只有你是看着我，而不是看着九条院樱子。」

    「那、那是由於我根本不敢看学姊的脸……」

    「不要再躲在那些肮脏的头发後面跟我说话了，那让我觉得你在敷衍我。」樱子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擦过剑那因为缺乏打理而略显粗糙的脸颊。那一瞬间，剑觉得自己T内的血Ye像是被瞬间冻结，接着又像是guntang的岩浆般在血管里疯狂奔流。

    「明天中午，准时来到这里。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你这两年偷偷维修学校钢琴、更换损坏桌椅螺丝、甚至修理广播系统器材的事全部公布出去。我会让全校的人都来围观你，让他们每天都排队来跟你说谢谢，毁掉你最想要的清静。」

    这对极度渴求透明化、视社交为地狱的草薙剑来说，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残忍、最无情的公开处刑。

    「……我知道了。」剑垂头丧气地答应了，像是一个被迫签下灵魂卖身契的囚徒。

    1.3镜子里的残破之魂与觉醒

    回到二年B班後，剑再次坐在了那个角落的座位。四周的喧闹声、笑声与运球声再次恢复。但他心里的那片始终不起波澜、如Si水般的湖泊，已经被这场意外彻底搅乱。

    他心里很清楚樱子选中自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麽特别，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安全」的人。像他这种长相普通到极点、X格Y沉得像雨天、连存在感都低到负数的人，就算站在高高在上的九条院樱子旁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怀疑他们之间会有什麽除了「杂务」以外的私人交集。

    在世人与他自己的眼里，他们是两个不同维度、甚至不同物种的生物。

    「真恶心啊，我这种人。」

    放学後的深夜，在那个只有十坪大、充满泡面味的小套房里。剑对着浴室那面布满水垢与霉斑的旧镜子，轻声发出了自言自语。

    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樱子在办公室里那种疲惫、脆弱却又Si命y撑着的眼神。那种JiNg致、优雅、却又充满了无数细微裂痕的美丽。那一刻，他内心深处那种被他压抑了十六年的、名为「不甘心」的情感，像是野草遇见了春雷，疯狂地破土而出。

    以前的他，觉得只要彻底躲在影子里就好，这样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平庸而去伤害到别人。但现在，他却产生了一种疯狂且带着自毁倾向的念头——他想变强，他想变得稍微……不那麽碍眼。

    不是为了要超越谁，更不是为了去追求那位云端上的少nV。而是为了当那道耀眼得过分的光芒再次照向他时，他不至於显得那麽肮脏、那麽格格不入。他不希望自己在她身边时，会成为玷W她名声、拉低她饱和度的那个W点。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跳过了那些游戏攻略与器材论坛，开始搜寻着关於「流行剪发趋势」、「男X基础肌肤保养」、「背部T态修正练习」的各种资讯。

    「如果……如果我能变得稍微、稍微正常一点的话……」

    在那天晚上的梦里，他梦见了三个月後的校庆舞台。樱子在璀璨如星海的灯光中闭目演奏，而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後台、穿着宽大发h连帽衫的「幽灵」。他梦见自己穿着一件剪裁合适的纯白衬衫，挺直了曾经为了逃避视线而弯曲的脊背，在那道原本只属於她的光芒中，与她并肩而立。

    当他猛然惊醒时，清晨第一缕刺眼的yAn光正穿过窗帘那狭窄的缝隙，直S在他的眼睛上。

    剑走到浴室，深x1一口气，直到肺部感到隐隐作痛。他拿起了那把平常用来拆包裹、已经沾了不少尘土的剪刀。他看着镜子中那个长得离谱、遮住了双眼所有光彩的头发。

    「首先……从这里开始吧。」

    他在黑暗中度过了太久，久到已经快要忘记了，当yAn光真正照进眼里时，那种微微的刺痛，其实是活着的唯一证明。

    剪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第一缕漆黑的发丝飘落在冰冷的白瓷砖上。

    那是旧的、Si寂的世界，彻底崩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