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与你已不同于往昔 (第1/1页)

    更让我意外的是——贺清远也在。

    他看到我，竟也一本正经地作揖：

    “见过太孙殿下。”

    我微微皱眉：“清远，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有必要这样生分？”

    贺清远笑得苦涩：“殿下如今是储君，不敢再与从前相b。”

    jiejie这才抬眼看向我，

    “殿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说“殿下”两个字时，眼睫微颤——

    我的心一瞬间软得不成样子。

    可在外人面前，我不能说“我来找你”。

    只能道：

    “太傅说我该好好读书，我便想着过来看看。”

    jiejie眼中果然浮起欣慰：

    “殿下愿意勤学，是好事。”

    我突然觉得自己个骗了长辈的小孩，又甜又心虚。

    这时，翰林编修蔡宜衡抬起头，手中竹简翻了一页：

    “太孙莅临书苑，倒是少见。”

    我懒得与他多言，只淡淡点头。

    我坐到jiejie旁边，沈幼仪立刻挪给我位置，手脚忙乱得只小兔子：

    “殿下坐这儿，这卷书我刚看完一半……”

    我嗯了一声，却全程只看jiejie。

    jiejie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语调轻缓，不急不躁。

    她不在讲学，更在陪小辈读书。

    沈幼仪遇到难理解的句子，怯怯问：

    “公主殿下，这里说‘人l之序’……为何要说谨守亲疏？”

    jiejie接过书卷，指尖轻轻压住纸页。

    “‘人l’，有三义。”

    她声音轻柔：

    “其一，秩序。

    其二，界限。

    其三，敬。”

    她看向沈幼仪。

    “亲近之人，更当守礼。"

    沈幼仪继续问：“公主殿下，那……亲近的人为什么反倒不能过分亲近呢？”

    jiejie合上书卷，眼眸低垂：

    “因为礼教最重‘分寸’。”

    “亲越深，越要守界。

    亲疏分明，方得其正。”

    我听着，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jiejie继续柔声解释——

    “越是血脉相连，更要谨守本分。

    兄友弟恭，长幼有序。

    若情分太过，失了礼……”

    她轻轻摇头，“最终害的是彼此。”

    我盯着她的侧脸。

    原来她避我，是因为这个。

    我忍不住开口:

    “若因为‘礼’，亲人被推远……那这礼有什么意义？”

    jiejie怔了怔，她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殿下，这话不能乱讲。”

    她的纠正锋刃一下划在我心里。

    我冷笑：“连我的名字都不能叫，是吗？”

    jiejie明显一僵。

    她抬起眼:

    “殿下，我与你……已不同于往昔。"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

    我们，再也不能回去。

    我压着快溢出的情绪：

    “互敬互持？

    你以前抱过我、哄过我、教我写字、给我喂药。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礼不容逾矩’？”

    jiejie眼睫轻颤了一下。

    她沉默半晌，柔声道：

    “那时你还小……

    如今不同了。”

    呵。

    如今不同了。

    我心里某根弦“啪”地绷断。

    “也就是说，”我问，“你现在这样疏离我，是对的？”

    jiejie被我b得后退一步：“殿下，我没有疏离你……”

    我却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压了太久的酸涩：

    “没有？

    你连叫我名字都不愿。

    你对我恭敬、生疏、拘礼，避我、躲我……

    你和我说话时对外臣一样。”

    我盯着她，

    “jiejie，你是怕我吗？

    还是……嫌我？”

    jiejie的呼x1明显乱了。

    她看着我，眼眶微红，终于轻轻说：

    “我怎会嫌你？

    我只是……怕你受伤。

    怕我一个公主的身份，不如你如今尊贵。

    怕我若不守分寸，会害你……也害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在向自己解释。

    我却听得心更疼。

    “所以你选择……？”

    jiejie怔住，睫毛轻颤，眼里浮出愧疚：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苦笑：

    “可你确实做到了。”

    jiejie被我刺痛，抬手想碰我，却在半空中僵住：

    “殿下，你今天怎么了？我们是最重要的亲人啊。”

    最重要的亲人。

    这六个字刀一样。

    我整个人彻底冷了。

    “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你离开的日子里，我天天期盼你能回来，可你没有。”

    jiejie脸sE白了一瞬。

    我压着破碎的心，慢慢说出那句话：

    “难怪你八年前……能那么轻易地丢下我。”

    jiejie猛地抬头，眼中有明显的痛。

    “安——不，我不是……

    1

    那时我别无选择。

    我真的……没有丢下你。”

    她声音带着颤。

    但我已经听不进去。

    x口烧得疼，被火灼着。

    我低头，看着她红着眼、急得发抖的样子。

    “从今以后……

    我会用我的方式来。”

    我站起身。

    袖子甩起，带起一片书卷翻开。

    1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在逃。

    身后有细小的声响——是jiejie站起时衣摆擦过木地板的声音。

    我听见她轻轻唤：

    “安——”

    但下一瞬她又被扼住了声音，只剩一个断掉的尾音。

    我没再回头。

    阿嵘，侍卫和太监匆匆跟上，我抬手示意不用说话。

    书苑门在我背后慢慢合上，将光、将人、将所有的温柔全部隔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