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新位置 (第1/1页)

    换座位那天，b我想像中快。

    班导早自习一进教室，就把一张新的座位表贴在黑板旁边。原本还在聊天的人瞬间全部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落。

    我没有立刻过去看。

    明明只是换个位置，可教室突然变得很吵，我却安静下来。

    我把笔收进笔袋，又拿出来，动作慢得连自己都觉得刻意。

    「不去看？」他问。

    我摇头，「等一下。」

    其实不是不想看。

    是我突然有点不确定，看了之後会是什麽感觉。

    他站起来往前走，我还坐在原位。

    人群挤在黑板前，有人笑，有人抱怨，有人开始跟别人讨论要不要偷换。

    过了一会，他回来了。

    我抬头看他。

    「怎样？」我问。

    他停了一下才说：「…换开了。」

    我没有马上反应。

    那句话很普通，却让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我点点头，像听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喔。」我说。

    教室还在吵，旁边的声音变得有点远。

    我这才站起来往黑板走。

    我的新位置在第三排靠走道。

    不是很远，只是——不在他旁边。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确认没有看错，然後默默回座位收东西。

    桌上的东西其实不多。

    一本讲义、一个笔袋、还有他之前借我的那本笔记本。

    我把笔记本拿起来时，手停了一下。

    「这个。」我转向他，「还你。」

    他接过去，翻了一下，「你看完了？」

    「嗯。」

    「有用吗？」

    我点头，「有。」

    我们之间忽然变得有点客气，像回到刚开学那几天。

    教室里的人开始搬动桌椅。

    我把书抱起来，准备走到新位置时，他忽然说：

    「等一下。」

    我回头。

    他从笔记本里cH0U出一张纸，折了一下递给我。

    「你常卡的那几题，我整理了一下。」他说。

    我愣住，「你不是要用？」

    「记住了。」他说得很自然。

    我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

    那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纸，可我突然不太敢看。

    新位置b我想像中亮。

    靠近窗户，yAn光会直接照到桌面。

    旁边坐的是一个平常不太说话的nV生，我们互相点了头，算是打招呼。

    第一节课开始时，我才发现一件事——

    我会下意识往右看。

    然後才想起来，右边已经没有人了。

    黑板上的字有点模糊，我却很清楚知道他现在坐在哪里。

    隔两排、斜後方。

    只要转头就能看到。

    可我没有。

    一整节课，我都盯着笔记本。

    写得很慢，却没有真的写进去。

    下课钟响时，我才呼了一口气。

    好像一直撑着什麽。

    我把cH0U屉打开，拿出那张他给我的纸。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步骤写得很慢，每一个容易错的地方都画了圈，像怕我再卡住。

    最後一行没有公式。

    只有一句很小的字：

    「考试前再问我。」

    我盯着那句话很久。

    教室的声音重新变清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走动。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却又哪里不太一样。

    那天放学，我b平常慢收书包。

    不是因为作业多，而是我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等。

    以前我们会刚好一起离开。

    没有约，却总是差不多的时间。

    我站起来时，看到他还在座位上写东西。

    我本来可以走过去说一声。

    但我没有。

    我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我最後还是走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一件事——

    等有人叫住我。

    可没有。

    校门口的风有点大，我往公车站走。

    书包变得有点重，明明里面的东西跟平常一样。

    我那时候才慢慢明白，

    原来有些习惯不是在拥有的时候发现的。

    而是在突然没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