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1/1页)

    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Si掉。

    「小暖，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耳边骤然炸开的声音唤回向暖的思绪，大脑叫嚣着想逃离。

    「有啊。」附上微微弯起的嘴角，一如既往。

    「我跟你说，小美她昨天居然……。」每隔十秒点一次头加上表面诚恳实则空洞的眼神，完美倾听者的姿态。向暖难以理解为什麽总有人可以花费大把时间与JiNg力去关心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且热衷於讨论──或者说是嘲弄，好似这般就能b他人高贵。但ch11u0lU0的忌妒和内心的丑陋是藏不住的。当然她必须承认人都有Y暗的一面，或大或小。不过以扭曲为傲就恕她无法苟同，即便这已成现今的主流。

    「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话，我先走喽，Ai你！」笑容可掬地目送八卦的友人走出咖啡馆，心里明白她根本只是为了说想说的才约自己出来。噢，还顺便发个「with好姐妹」的假掰文青限时。每个人都有那麽几圈需要偶尔取用的枷锁，将就将就着就麻木了。向暖将自己用力地摔进绒布沙发，轻啜了口早就凉掉的卡布奇诺，彷佛於脑中听见「今日微笑量已达上限」的提示音。

    而下一秒也真的听到了。「叮咚！」萤幕亮起，向暖知道她将失去一整个下午加晚上。从焦糖sE的手提包拿出化妆镜，练习人见人Ai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之乖巧三分温婉七分的笑容。无懈可击，很好。咖啡香气从鼻尖淡去，不情愿地踏上前往亲戚家的道路。

    「如果别人说话的立场和你不同，就礼貌的附和吧。」母亲总这麽说。当向暖试着照做，就像五脏六腑被高碳钢轻量篱笆剪搅成一团烂泥。零碎记忆的边角露出。

    「来来来，小暖站过来，我看看你和阿笙谁b较高。」这是担心自家儿子输在起跑点上的王mama。

    「小暖这次在班上排第几？琪琪拿了第一呢！」这是天天在巷子口卖早餐，有个名列前茅孙nV的阿嬷。

    「欸小暖你将来工作不要选常常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的，不然嫁人後怎麽带小孩、做家事啊！」这是已成为全职主妇及育儿专家的舅妈。

    过年果然是T现社会框架如何囹圄一个人类的最佳时节。bbb，身高成绩收入地位配偶小孩，一代接着一代重复上演，不断把别人的价值观套在身上，对符合游戏规则的部分沾沾自喜。向暖安安静静坐在母亲身旁，听各路人马明枪暗箭你来我往。突然恐慌，什麽时候必须加入他们的行列？

    「jiejie，你快乐吗？」隔壁林阿姨的六岁侄nV口袋塞满五颜六sE的糖，两颊圆圆鼓鼓，在她身旁蹦蹦跳跳。

    「为什麽这麽问？」好奇地蹲下身，看向小孩清澈明亮的眼睛。

    「因为我想说我现在很快乐！」捏捏小机灵鬼的脸颊，向暖被逗笑。

    快不快乐是个很少被亲戚朋友cH0U到的问题，已经被设定好答案的大概没必要问。人要向前走，不能taMadE一直困在过去，困在没走好的十字路口，困在只有她记得的陌生的脚印，困在难以理解的深渊，凝视久了以後她就是深渊，g。灵魂就是这样被消磨，超载到一个极限之後被迫更新，或者整台爆掉。

    晚间新闻难以下咽。「台北某明星高中惊传男学生跳楼送医抢救三小时後宣告不治」鲜红刺目的标题在萤幕上滚动，近距离捕捉师长们的悲伤，再穿cHa几段追问细节的电访。

    每次看到青少年轻生的新闻，大人们总是强烈的表示惋惜与痛心。先哀悼下年轻的生命，再来把话题用自身年轻时的艰辛辉煌慢慢填充，最後以不知足或草莓族做个段落小结。向暖想朝这群自命不凡的长辈大吼出她的重点整理：「就是你们这种白痴观念杀Si他们的，g。」他们很受伤很旁徨很绝望啊，星星落到人间之前一定想不到有那麽多的灰尘，铺天盖地四面八方。能回到天上也许是一种解脱。啊对了nV生不可以骂脏话，会显得低俗没教养，没有男生敢要你。

    佳节走春每每变成走心。已经这麽多年，仍旧本能厌恶置身棋盘的感觉。有那麽几次想要扞卫她的选择，但总最後一刻被恐惧哑了喉咙，仅用沉默的莞尔表示抗议。自尊任人摆布C弄的刺痛几乎快要习惯，一旦屈服就会成为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种大人。灵魂的一块又枯萎。客套或虚伪？向暖越来越分不清，可能是长大的後遗症吧。